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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国荣,春风十里不及你

文/江泓

一.在温柔的春天回忆

时光倒流至2000年,你看过张国荣的“热•情演唱会”吗? 或者,看过他,长发、裙装的造型吗?能回忆起来,你当时有无评价?如何评价?

记得当时,有些不解,有些惋惜,还有些鄙夷。唇齿轻叩,轻飘飘评价,“黔驴技穷”,“靠外在吸引眼球”,“不男不女”。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看似不相干,竟也参与其中。为当时惭愧。为12年前腾空而去的生命歉疚。

那个温柔俊美男子的画面不断闪回。

空旷的舞台。一束孤灯,一个寂寞的歌者,忧伤而坚毅的眼神。

“……不用闪躲,为我喜欢的生活而活,不用粉墨,就站在光明的角落。我就是我,是颜色不一样的烟火,天空海阔,要做最坚强的泡沫……”

二.颜色不一样的烟火

颜色不一样的烟火,就不能绽放吗?!

有歌迷说,“哥哥,你什么都不要做,什么都不要管,只要那么美着。”

一位媒体同行人生第一次采访,电影《红色恋人》。鼓足勇气举手问:你会为爱而死吗?全场哄笑。小记者手足无措。哥哥说:你问得好,但电影是电影,人生是人生。群访结束,他特地走过去:不要在乎他们的笑声,你问了今天最好的那个问题……

《霸王别姬》、《胭脂扣》、《春光乍泄》、《阿飞正传》那么多部经典电影,那么多角色,如魂附体,不疯魔不成活。一共十三次被各种奖项提名,却只有一次斩获。最难堪那次盛装出席,却得票为零,理由居然是被提名《春光乍泄》是他本色出演。

随着年龄增长,阅历渐深,越来越有接纳度,从对同性恋的恶心、侧目,到接纳,理解。只要看看唐先生那种英俊面孔,在张国荣去世之后迅速的憔悴苍老,伤心欲绝。没法说那不是爱。可否给“颜色不一样的烟火”一个角落。一个小小的,光明的,干燥的角落。

哥哥自杀缘于抑郁症,自幼母爱的缺失、跌宕起伏的星途、追求完美及细腻敏感的个性、不被认可的另类感情,纠结成难以抒解的压力。

自杀念头缘于2000年历时大半年“热•情演唱会”巡演。确切的说,缘于那次演唱会造型。服装出自世界顶级服装设计大师让•保罗•高缇耶 (Jean Paul Gaultier)之手。只帮麦当娜做过演唱会服装,张国荣是全亚洲第一个请到他做设计的艺人。

大师为张国荣设计的六套服装,体现“ 从天使到魔鬼”(From Angel to Devil)的主题:开场时纯白色羽毛装,象征天使;天使幻化人间美少年,古埃及图案的银片透视衫与黑色水手裤;美少年成长,变身为拉丁情人,以金属色西装展示情欲的异色;魔鬼化身,以黑和红的色调突现歌手魅惑的风格。

每天做三百下仰卧起坐,不吃肥肉,控制食量,保持身形穿那些贴身衫。没想到香港媒体当面大赞,转过身去,写出来的是,“扮女人,着旧衫,长发似贞子”,“贞子”就是“女鬼”的意思。

张国荣顶着压力,继续全球巡演,获得海外媒体极高评价,全球巡回三十七场仍然不能满观众需求,又回到红馆加开了六场。此时,香港舆论180度大转弯。坐山车般的境遇。

二.给“独特”一个发芽成长的可能

心理学家说,说别人坏话是人的本性。也是花了很多年时间,才慢慢明白尊重与体谅;慢慢明白,没有比道德优越感更堵心的面具。

以道德正义代言,因“人言可畏”,“众口铄金”走向毁灭的例子实在太多了。很多时候,不去感知,不去觉察,随思维惯性和大众标准判断、评点。张国荣的感情生活多为人诟病。他们的感情伤害到谁?影响到谁?那么多的貌合神离、那么多的撕打争吵都被认为正常。却对他们紧盯不放。

慢慢开始理解和接纳“颜色不一样的烟火”,相信他们纯真的绽放。香港媒体却不断在这上面做文章,曾面世的两份遗书都将自杀原因指向感情纠结。有人怀疑遗书是伪造的。遗书里都把“唐先生”写作“唐唐”,这在张国荣是不可能的,他生前极其反感别人这样称呼“唐先生”。

再说“不男不女”,不是我们都曾经历,和将要经历的阶段么?说什么好或者不好?《瑜伽经》说,“用肚脐说话,说充满爱的话,让语言散发芬芳”。重看演唱会视频,还是觉得“胡子茬”和“长直发”冲突得令人内心过分紧张。不会再出言刻薄,图个喧嚣其上的畅快淋漓。

对于自己一时不能接受、甚至没有好感的人、事、理念,倘若可能,请转念祝福。做不到,就请保持沉默。让接纳度越来越宽。任何一种“独特”都有着因缘和合,给“独特”一个发芽成长的可能。

做一个传递善意,传递正面能量的人,一个有暖意的人。这样的人多了,自杀名录也许会变得没那么长。

悼念哥哥,春风十里不及你。

作者:江泓,一个热爱写作的媒体人,出版有《步步莲花》、《一半明媚 一半忧伤——民国那些女子》等。公信号“纯棉系”(ID:chunmianxi)发起人,希望籍此让主张素朴而诗意生话的人们找到彼此。

微奇生活整理了哥哥说过的九句话,哪一句改变了你,感染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