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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欢你不是寂静的

文/简书@陶瓷兔子
感谢作者授权发布

“以前听到这样的比喻觉得不能再俗,现在才发现这就是真的”P君看着睡在襁褓中不满2岁的小女儿,眼中的温柔宠溺像是要融化一个冬天,“你看她多像个小天使,多漂亮啊我的小心肝。”

那小小的孩子像是听到的父亲的夸赞,竟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黑盈盈的瞳孔不染纤尘的清澈柔和,她努嘴的表情好像羞涩的笑了一下。P君连忙将自己的小宝贝拥入怀抱轻轻摇晃“我真想一直陪在她身边啊。”

就在这时他怀中的小天使开始号哭,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小年龄的孩子如此用力的哭泣,小拳头紧紧的攥着。一张脸涨的通红。P君像是被电到了一样,一连声的唤着家里的阿姨,几乎是逃也似的将怀里的小人塞过去,走开的时候还不忘掩上了房门。

看着我们戏谑的眼光,他不好意思的一笑“小婴儿就是…安静的时候像是天使,开始哭的那一瞬间…好像魔鬼一样可怕,那哭声真是穿透力强的如同魔音绕梁啊。”

我想起自己刚刚开始养汪的时候,那是只精力旺盛又缠人的小博美,醒着的时候总是会噙着各种球,沙包,甚至是一块抹布,喜眯眯的叨到你脚边求陪玩,用那日光一样灿烂的小眼神望向你,才不管你还有手上的许多事情要忙。

而我最喜欢它的时刻,也莫过于它精疲力尽的玩耍之后睡去,卧在脚边,被捏捏脚掌的肉垫,玩弄尾巴上的长毛弄醒是会睡眼惺忪的看你一眼,目光缱绻又温柔。

你能想到它是醒的时候那个仿佛打了鸡血,才不管你是不是忙的已经焦头烂额,心情急躁的像烈日下的汽油桶一样,软硬兼施求陪玩的小家伙吗?

还是聂鲁达的那首诗最为刻薄真实。

我喜欢你是寂静的,仿佛你消失了一样。

遥远且哀伤,仿佛你已经死了。

彼时,一个字,一个微笑,已经足够。

而我会觉得幸福,因那不是真的而觉得幸福。
我多想你天生贪睡每天可以多安静几个小时,我多想你不要哭哭啼啼像是打碎了一千只花瓶一般的嘈杂,我多想你就这样静静的,什么都不要说陪在我身边。

可是当你真的安静下来,又担心你是不是还好,并因为你的还好,觉得好幸福。

那样寂静的你,我最喜欢,但那并不是你的全部。

更多的时候,我们是爱着这个原原本本的人,还是他身上被我们看中的某一面而已,或者是,我们想象中的某一面而已。

有朋友刚刚结束了自己五年的异国恋,从他们大摆宴席庆祝苦尽甘来,到两方都无法忍受决定分手,不过用了4个月。

隔着几千里的距离,他一句“我懂”就能让你觉得被理解被安慰脑补出几千种心有灵犀,处在一起的时候发觉他不过是懒得分神回应你的牢骚,用一句“我懂”敷衍了事而已。

每天通一个小时的电话时,他觉得她善解人意聪颖独立从来不为身边的小事和自己的情绪像个祥林嫂一样的絮絮叨叨,回到了身边却惊讶的发现,原来她跟所有普通的来自金星的女人一样,有着这么多他无法理解和应对的繁杂的小情绪。

没了距离的阻隔,连想象的余地都不再有。曾经以为独一无二的知心人,不过是泯然众生中的一个而已。你最最喜欢的一面,不再能有被无限放大的余地。它只不过是你喜欢的人,所有的优点缺点里极小的一点。

礼貌的微笑就是回绝,而不在是暧昧的欲语还休。

皱起的眉头就是一场风暴,而不是一声娇嗔和撒娇。

被无限放大的美好的那一点,不过是我们一厢情愿的脑中幻影而已,人善于美化自己的记忆,更善于迫使他人无限将自己记忆中虚假的印象靠拢。

“你为什么这么不乖”

“你为什么没有当年那么体贴”

“你从前不是这样的”

时光它最残忍之处,并不是将他变成你不爱的人,而是他还是他,却不是你根深蒂固记忆里,每天认为是他的幻像,看着这个人与你的想象越去越远,所以你不再爱。

就像无数偶像剧里残忍又狗血的桥段,男主人公死了,却永远留在这个女人心中。任谁也比不过。

这是多么不公平的一场比较,他所有的缺点随着离去而结束,不会再被想起。而他所有的优点,被她的想象和记忆无限放大,放大成连他本身也不及的完美形象。

而她每天的生活中出现的男人,会生气会吼叫做事笨手笨脚不会微笑着说我懂。如何能比得过她心中藏着的他最美好的曾经。

我很喜欢《巴别塔之犬》作者写在最后的一段,语言学家在妻子离奇死亡后希望通过教会家里的狗说人话来了解事实,最终失败不得不放弃时说道。

我记得我的妻子身穿白纱的样子。她在婚礼上走向我,双手抱着一束鲜红色的花。

我记得她生气不理我的时候,身体僵硬得如一块石头。

我记得她睡觉时的呼吸声。双手抱住她的感觉。

我记得,我永远记得,她为我的生命带来了慰藉,也带来了悲伤。

我记得两人共享的每一个阴暗的时刻,至于那些光明的日子,我几乎无法直接正面凝视。

我努力记住她原本的样子,而不是那个为了安抚我的悲伤而被我建构出的来的形象。

记住她原本的样子,就是我能送给我们彼此的最佳礼物。
我爱着的是你

不是寂静的,不是完美的你

而是你原原本本的样子,你所有的好和不好。安静或者吵闹,温柔和暴躁,体贴和任性。你像一颗大树一般的坚韧伟岸,和你偶尔的脆弱像个找不到路的孩子一般的惊惶茫然。

我接受这个多面体的你,光明或者阴暗,有趣还有无聊。而不只是我最爱的那一个闪闪发光的一点。不是我想象中那个完美无缺的人。

这就是我们送给彼此最好的礼物。

是爱送给我们最好的礼物。